“我還什么感覺都沒有。”蘇恩曦心里凜然。

奧金涅茲搖頭,“023號城市的中心,是個超大型的托卡馬克裝置。用電能產生一個螺旋形的強磁場,等離子體在環形的真空室里被加熱到很高的溫度,核聚變就會發生。你可以把磁場理解為核聚變的屏蔽墻,磁場剛開始衰弱,聚變加快,磁場強度低于臨界點,屏蔽墻坍塌,中子輻射瞬間爆發。細胞電解,造血器官衰竭,以蘇聯隊長變態的體魄,也只能撐幾個小時,正常人幾分鐘內就會死亡。”

“沒有隔離服之類的東西么?這么危險的地方,能沒有防護措施?”蘇恩曦看了一眼格魯烏戰士們身上的屏蔽服。

“人類還沒有任何防護服能抵擋高速中子流,防護它至少需要十米以上的混凝土。”

“我們可以去防空洞。”

奧金涅茲搖頭,“023號城市沒有防空洞。”

蘇恩曦一愣,“一個研究核聚變的秘密基地,怎么可能沒有防空洞?”

奧金涅茲鄙夷地笑笑,“女人,你怎么變蠢了?西伯利亞是蘇聯的大后方,023號城市被建起來的時候,美國人還沒造出能轟炸這里的戰略轟炸機!要防空洞干什么?”

蘇恩曦立刻檢查小盒子中的地圖,這些地圖顯示了這座建筑不同區域的細節,卻不包括防空洞。那個位于辦公室內的秘密入口根本就不存在。

她神色凝重地放下地圖盒子,“你的地圖是哪里來的,準確么?”

“當年檔案庫里流出來的,當然準確!”

“如果我跟你說我們腳下確實有一座防空洞呢?”

奧金涅茲愣了一下,“那只能是布寧后來造的,如果你的情報準確,我想血清工廠就在那座防空洞里。”

蘇恩曦心說未必,布寧藏在防空洞里的東西可比血清工廠重要多了,但她當然不會把黑龍的事情告訴奧金涅茲。

“你為什么肯定血清工廠在023號城市?它可以是在別的地方制造的,然后被運到023號城市來。”蘇恩曦問。

“如果023號城市只是交易地點,亞歷山大·布寧根本沒必要花那么高的成本維護這座廢棄的城市,想要避人耳目,我們大可以帶著帳篷在西伯利亞的任何地方做買賣。”奧金涅茲冷笑,“我猜格魯烏部隊也是為了血清工廠來的,永生的寶庫,就藏在防空洞里的某扇門后。”

“看起來無論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發財,我們都該去防空洞里看看。”蘇恩曦在奧金涅茲的屁股上踢了一腳,“走,起來干活了!”

***

一路上都有格魯烏戰士持槍巡查,大廳里的每個死者身上都補了槍,這顯然是一場清洗,沒有計劃留下任何活口。雖然斷了一只胳膊,但奧金涅茲還是故技重施,詭秘地移動到兩名格魯烏士兵的背后,手刀切在他們的喉間令他們瞬間窒息。但他剛想撿槍,蘇恩曦已經一個側翻撲上,撿起其中一支的同時,把另一支遠遠地踢了出去,槍口指著奧金涅茲。奧金涅茲憤怒地齜牙卻無可奈何。蘇恩曦當然不能相信這個形態如孩子似的老賊,更何況新生之后的嗜血基因還沒穩定,為了泄憤,在剝去格魯烏戰士的屏蔽衣之后,奧金涅茲還是把利爪刺入了他們的咽喉,冷笑著舔舐沾上去的鮮血。

到底是這個臨時的盟友危險,還是那些地獄犬更危險,蘇恩曦還沒把握,她不能讓武器落進奧金涅茲手里。

偽裝成格魯烏戰士的模樣,他們成功地通過了幾個關鍵的路口。零曾經完整地給蘇恩曦講過那段經歷,他們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間辦公室。

“亞歷山大·布寧的禁區,我們中還從沒有人來過這間神秘的辦公室,那么他在這間辦公室里見的人都是誰呢?”奧金涅茲嘖嘖的同時,翻閱著桌上的各種文件。
蘇恩曦則研究著辦公桌側面的老式控制臺,按鍵之多,這個建筑的多數設施都能在這間辦公室里操作,但并未包括那個強大的聚變反應堆,它應該有自己的控制室。

布寧并未給奧金涅茲留下什么線索,留下來的文件有的可以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世紀60年代,這張辦公室桌似乎很久沒有被使用了。

但奧金涅茲詭秘地笑著,拿起桌上的鋼筆,在一張紙的邊緣簽下自己的名字,給蘇恩曦看。他的猜測是對的。

鋼筆里的墨水都沒有干涸,旁邊紅藍鉛筆的筆頭也是新削的。這間保存完好的辦公室還是有在用的,布寧得簽字同意各種各樣的事務,只是那些文件都在簽完之后被挪走了。023號城市并非一座真正被荒廢的城市,它一直有在運轉,所以才需要管理。但奧金涅茲所說的血清工廠是否存在還是一個未知數,也許只是一個團隊負責看管那條黑龍。

“打開防空洞需要密碼。”蘇恩曦抬起頭來。

奧金涅茲遲疑了一下,報出一個生日來,“試試它的不同組合。”

蘇恩曦用試到第二個組合,通道口就傳來了齒輪運轉的聲音。

“你對亞歷山大·布寧的理解超過我的想像,這是誰的生日,她女兒?”蘇恩曦看了一眼奧金涅茲。

“貝拉·利普尼特斯卡婭,莫斯科曾經很紅的電影演員,她的生日不難查到。”

“布寧的妻子?”蘇恩曦立刻明白了。“其實我們一直都以為關于那個女人的故事是他編造出來的。”奧金涅茲從辦公室抽屜里抓出了手電筒。

防空洞雜,他們一層層地往下,沿路遇到了很多的岔道口。

隱隱有地獄犬的吠叫聲,卻沒有遇到,可能地獄犬們距離他們很遠,能聽到是因為通道反復折射,也可能根本就是幻覺。

奧金涅茲走在前面,蘇恩曦持槍在后。他們跟著水泥墻上指示牌走,但這些指示牌都語焉不詳,在蘇恩曦看來他們顯然已經迷路了,連犬吠聲都聽不到了,但奧金涅茲還認真地找著路。

“生命真是奇跡。”奧金涅茲的利爪在墻上刮擦,輕聲贊嘆。

原本以為水泥建筑是死氣沉沉的,可防空洞的深處卻長有苔蘚和地衣,而且越往深處走長得越好,電筒照過去的時候像是一層厚厚的天鵝絨。

“我們沒時間浪費!”蘇恩曦冷冷地的結構遠比蘇恩曦想的復說,“一旦磁場降低到臨界點一下,中子輻射會在幾分鐘內讓我們完蛋,不是么?”



“浪費時間?”奧金涅茲冷笑,“地衣和苔蘚也是生命,沿著生命的指示牌走才不會迷路,布寧留的指示牌才會把你帶到死路上去。”

“這么巨大的空間需要多少工程量?023號城市建成是靠舉國之力,布寧能調動那么大的資源么?”

“并不是全靠挖出來的,多數人都以為凍土層是石頭那么硬的一整塊,錯了。因為被稱為冰蝕的效應,凍土層中會出現大量的空穴。是冰,冰挖出了這些空穴,布寧只需要用水泥加固和支持就可以了。1918年,紅軍游擊隊進入西伯利亞,和白軍交戰,曾經誤入過這樣的地穴。等他們爬出地穴,才發現找到的是120公里以外的另一個出口。”奧金涅茲頓了頓,“地衣苔蘚也不是隨便什么地方都長的,它們還是會長在含水量比較高的地方,得有少量的光照,猜猜光照從哪里來?”

蘇恩曦抬頭看了一眼,通道頂端并沒有安裝任何照明設備,要隔很遠的轉彎處才會有一盞微弱的指示燈,此刻還是熄滅的。

奧金涅茲搖晃著手里的電筒,“這個就夠了,提著燈的人反復從這條通道上經過,光把墻壁照亮,就這么點光就足夠養活地衣苔蘚,經常有人走的地方,空氣中的水分含量也更高。跟著我沒錯的,布寧確實是個狡猾的家伙,但跟我比起來還是個小可愛。”

蘇恩曦不得不佩服這家伙的知識和經驗,這是一部狡猾、嗜血的百科全書,記錄著蘇聯衛國戰爭到如今的各種軼聞。

“活了那么多年,還沒有活膩味么?”蘇恩曦隨口說,“要成為活到最后的人么?即使一個朋友也不剩下。”

奧金涅茲一愣,立刻桀桀地笑了起來,“愚蠢的女人!生命怎么會讓人膩味?活著才能體會年輕女人的美好,體會小羊排中的血在你嘴里彌漫開的香味,當然還有莫斯科的秋天和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。朋友,自欺欺人的詞匯!所謂朋友,是一種關系,你和別人的關系,沒有了你,這種關系就不復存在,有什么理由為了朋友舍棄自己?”

蘇恩曦不得不承認,這老家伙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,也許這種無情的家伙才是人類最后的真正歸宿,活到殘酷無情,對一切不再抱有幻想。

“貝拉·利普尼特斯卡婭,是這個名字對么?亞歷山大·布寧死的時候至少還能盼望著跟她在另一個世界見面。而你呢,你的朋友都在另一個世界里等著把你生吞活剝。”

“那也沒關系,反正大家都是惡鬼了。惡鬼們就該撕咬,難道握著手說同志你也來了?”奧金涅茲冷笑,“貝拉·利普尼特斯卡婭,哼!那不過是布寧的借口,把靈魂賣給魔鬼的人,不配擁有救贖!”

“有人!”奧金涅茲忽然熄滅了電筒,他們陷入了徹底的黑暗,只聽見各種詭異的微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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